她是我的大舅母,但自小我都称她为“mei mei” ( 河婆客家话是“妈妈”的意思 )。
母亲说,我出生之后,算命师傅说由于我的生肖是老虎, 所以需要认一个义母来帮我压下这个“凶气”。
当时外婆就告诉母亲,若要为我找个义母,就找个有多子多女的妈妈来当我的“义母”。
后来外婆就询问了大舅母的意见,而大舅母就同意了当我的义母。
当时母亲就抱着襁褓中的我,举办了敬茶仪式,就正式替我认了大舅母为我的义母。
自小,mei mei就待我如她的亲生女儿,只是我们不住在一起,所以感情不比一般母女来得亲密。
我是个比较内向、安静和慢熟的人,和mei mei相处的时间较少,所以没什么话题。
每次去探望她,她总会煮一大桌的饭菜,留我下来吃饭。
母亲去世之后,mei mei便代替母亲,在谈婚礼聘金上作主。
自从我飞往柔佛上大学,然后在新加坡,之后再到雪兰莪工作之后,我便很少回家。
不过每次回家,我都一定会抽时间去探望她。
最后一次见到mei mei,是今年的农历新年。
那时mei mei和往常一样,都会和她的女儿们煮一大桌饭菜邀我们一起用餐。
那时的她看起来精神奕奕,身体壮朗。
可是没想到在前几个月,就是大约十月中的时候,父亲通知我说mei mei住院了,而且还是在砂拉越心脏中心。
听了这个消息后,我当下愣住了。
我想联系表姐们,却发现手机记录里居然没有她们的联络号码。
后来想到在面子书里,表姐的女儿有在我的朋友档案里,于是赶紧简讯问mei mei的状况。
从表外甥女那儿得到了一些消息后,我又联系到了我的大表姐,也就是mei mei的女儿。
她在电话里说mei mei得了心脏病,心脏血管堵塞,做了通血管的手术。
但医生说由于心脏有裂缝,所以还不能做心脏手术,还需观察多一、两个月。
知道mei mei的健康情况后,我为她感到担忧,却没办法飞回去探望她。
就在mei mei要出院的那一天早上,我通过手机与她视频聊天。
在视频里,她看起来很憔悴,也消瘦了许多。
我问候了她的情况,与她聊了一会儿,挂电话之前不忘叮咛她好好休息。
我发现在那短短的谈话中,她说话都很吃力,而且很喘。
出院之后,她便回家休养。
她的其中两个女儿知道mei mei入院后,一个从怡保飞了回去,在家隔离两个星期,另一个则从新加坡回去,在酒店隔离两个星期。
Mei mei在家休养那段时间,父亲有到她家去探望她。
当时我没有再和mei mei视频聊天,而是通过表姐询问她的情况。
父亲说她看起来有好转了,气色好些了,而且据说胃口了好些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我也放心了,心想我年尾回去的时候可以过去探望她。
可是没想到就在上个月,11月7日那天,当我在商场外正准备扫描My Sejahtera进去的时候,接到了表姐的女儿的电话。
当时我就有不好的预感,因为若没什么特别的事,她是不会拨电给我的。
当我按下接电话的按键之后,听到表姐的女儿在抽泣,然后表姐接过电话,说mei mei已经去世了。
当时的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表姐说我是mei mei的干女儿,所以要我给她我和老公的全名,刊登在讣告里。
我用颤抖的手打下我和老公的名字后,就传送过去。
之后,我冷静下来,消化了这个噩耗之后,才进去商场里。
当下的我真的好想立刻买票回去奔丧。
但我不能…… 我好恨好恨,也好愧疚,全都因为这该死的疫情。
我没见到mei mei的最后一面,甚至没办法送她一程。
从mei mei的丧礼,一直到她的火化仪式,都是父亲在场。
而那几天的时间,我只能通过手机看现场的照片和视频,却没办法亲临现场。
我好无助,好悲伤,真的恨不得想马上飞回去。
但回去也得隔离两个星期,不然我得穿着厚厚的防疫装去奔丧,到时大家会不会被我吓了一跳。
一想到下一趟回家没办法再见到mei mei了,我就觉得好伤心,好伤心……
26/12/2020 8.51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