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离去，走不出的悲伤

前几天回家乡渡假。
古晋的雨下了又下，从早下到晚，老天爷似乎没打算停雨。
我们回去多久，雨就下多久。

昨日，父亲驾着他的Nadia，载着我们回他的老家— 古晋二十九哩去。
回到去的时候，惊见老家附近的河流已涨得很高。
若雨再不停的话，急流的河水好像会随时淹没马路。

抵达父亲的老家后，有几只狗前来迎接我们。
但我却不敢下车，因为不确定那几只狗是凶恶的，还是温驯的。
二伯母从屋子走了出来，用客家话说：“不怕，不怕，狗不会咬人的。”
堂妹的大女儿嘴里咬着奶嘴，畏畏缩缩地躲在二伯母身后。
这两岁多的小女孩是我第一次见过的，之前只是在面子书看她模糊的照片。
“二伯呢？” 我勉强用了简单的客家话问伯母。
“二伯不在。” 伯母回答说，脸上有着复杂，让人猜不透的表情。

父亲的老家是一间木屋，公公和婆婆去世后，只有二伯、二伯母、二伯的孩子和小叔一起住。
后来小叔在屋子旁边建了另一间木屋，搬了出来住。
这一趟回去的时候，新颖的木屋依然还在，只是小叔已不在了。

回想起前几个月收到大弟突然传来的恶讯，说小叔因车祸而离开了人间。
当下的心情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感伤。
没想到过去的农历新年，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小叔。
之后拨了电话给父亲，父亲说一切的丧事他会处理，我没必要特地回家一趟。
于是就这样，我错过了小叔的丧事，只能从电话中了解一切的详情。

由于我们近日搬家，于是父亲把很多属于他的东西暂放在小叔的家。
父亲向二伯母拿了钥匙，开了小叔家的铁门，再搬了一些东西出来。
搬了东西后，父亲载着我们离开老家，往附近的老店去。
那一排的陈旧的老店在父亲还未出世就已经存在了。
“去看看你的二伯吧！”父亲下车前说。

我们跟着父亲一起下车，往老店走去。
走到了一间杂货店去，看见一个消瘦的身影坐在店的收银柜台旁。
我连忙往那身影走了过去，叫了一声：“二伯！”
可是二伯好像没听见我叫他，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喝醉了而不认得我。
二伯站了起来，父亲赶紧走前去扶住他。
站在二伯的身旁，我感觉他比以往消瘦了许多，满脸的胡渣，走起路来感觉身体也衰弱了。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二伯看起来更老了？

杂货店的老板娘对父亲说：“外面下着雨，你还是载他回去吧！他的摩多就放在这里。”
“你们在这里等，我载二伯回去。”父亲转过头对我说。
于是我和韩国伟便留在杂货店等父亲回来。

“你二伯他，每天一定要喝酒，不喝酒就不行。” 老板娘看着二伯的背影说。
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是啊，自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二伯喜欢喝酒，甚至喝醉。
“他还很伤心啊，每日以酒来灌醉自己。” 她继续说。
“因为小叔去世？”
“是啊，有时提到你的小叔的时候，还会忍不住哭了起来。”
听到这，我感觉心头酸酸的。

二伯和小叔这么多年来一起住。
虽偶尔有小争执，但每次二伯和友人在外头喝醉的时候，都是小叔骑着摩多载他回家。
如今小叔不在了，二伯每日看到空荡荡的木屋，难免会感到伤心。
于是，就只能借酒来麻醉自己。
父亲说，这就是所谓的兄弟之情啊。

载了二伯回家后，父亲回去老店载我们俩。
离开之前，父亲还下了车，到杂货店去问问老板娘二伯是否已经付了酒钱。
我想父亲是想代二伯还清买酒的钱。
这小小的举动，让我非常有感触。
是啊，这就是所谓的兄弟之情。

* 二伯，振作起来吧！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图/摘自网路
29/12/13   11:09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