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他（一）第一章至第五章

另一边的他（一）

第一章

刚认识他的时候，是在一间狭小的杂货店里。

那个时候我刚毕业中五，同时也等着马来西亚教育文凭放榜。

妈妈是那间杂货店的会计师兼书记，所以趁那个时候的长假带我到那儿去打零工。而他也是在那儿打工的。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因为他不会特出，只是一个平凡人的存在。

他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有着很重的书生味。

唯一觉得他特别奇怪的地方是他每一天都穿着长校裤去工作。或许是因为工作环境肮脏的关系，弄脏了裤子也不用紧，反正他已毕业中六了。

那个时候我是在那间杂货店的外面负责卖饼干摆在架子上卖。

有一次，我被老板娘叫进店里帮忙。

就在那个时候，他主动走过来跟我聊天。虽然彼此还不是很认识对方，但我们聊了很多。

我才知道原来他在等着大马 高等教育文凭放榜，因为家在附近，所以到了这间杂货店来打工。我告诉他我很侥幸没被选中参与国民服务计划，所以被妈妈带来了这里打工。

聊着聊着，从中也知道他是个独生子，家里没有兄妹。经过了好几次这样闲聊，我们开始熟悉了起来，成了好朋友。

有时调皮的我会偷偷地到他的饼干部门调乱他负责的饼干，然后在背后轻轻偷笑。

我喜欢看他那无奈的表情，有几分可爱。而且当他知道那是我的杰作后，都会用一种眼神盯着我，象是告诉我：“你待会儿完蛋了”

有时候他到货仓去拿饼干的时候，我会抢走他的空盒子，好让他不能把包装好的饼干放进空盒子里。

而每一次我们都会为了一个空盒子而闹着玩。

有时他会故意抓住我的双手，这样的话，我便无法跟他抢盒子，最后会乖乖的把盒子交还给他。有一天我发觉，他超怕别人骚痒他的腰部，因为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而我老是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对他“下手”。

从此每一天，我都感到无比快乐。作弄他，和他闹着玩已成为我的乐趣，我的习惯。


第二章

慢慢地，我们交换手机号码，开始以手机联络。

我妈每天下午就放工了，所以我也就跟着妈提早收工回家，而他的工作时间却是从早上做到晚上。

当我在家里，他在店里继续工作的时候，他偶尔会传短讯给我。

有一次，他问：“我对你有点感觉，不知我们可以升级到情侣的关系吗？收到这封短讯的时候，我觉得很困扰，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是如何的。

所以，我回复他：“让我先想一想。”

第二天，我不再像以前一样和他玩闹。他见事不对，走过来对我说：“昨晚为何你说你要想一想呢？我只是更你开玩笑罢了!”

我听了后，愣了一下，感觉有点失望，过后再也没把它当作一回事了。

大约一个星期后，他传了一封简讯给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我感到奇怪，有种被玩弄的感觉，所以问他：“那为什么那个晚上你表白后，第二天又否认呢？”

他回复：“那是因为我怕你会对我冷漠而远离我，而且那时我还不确定你对我的感觉是如何的……。”

过后，我没回复他，因为我不知该如何做决定。

他传最后一封短讯给我说：“不如我们先了解彼此多一段时间，然后才慢慢成为情侣，好吗？”

我想了想，便回复他：“好！”

一个月后，他开始驾车载我出去，我们第一次出去约会的时候，他带我去认识他的朋友。

他告诉我说：“当我告诉我的朋友，我会带一个人介绍给他们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我会带的人是我的女朋友。”

我听了后，只是害羞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的朋友都很亲切，不会介意我比他们小两岁。

但他们的沟通语言，却是我听不懂的方言。

那晚他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一定会努力学会讲客家话和福建话的！”

他听了后，笑我说：“哇！你不需要为了我而去学方言呀！”

接下来的好几个晚上，我们都有一起出去游玩。

渐渐地，我们就以情侣的身份牵手，去逛街看戏。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每次送我回家之前，会带我到附近的公园去聊聊天。

终于，在那一晚的星空下，他把我拥进怀里，吻了我……


第三章

两个月后，我们俩的成绩同时放榜了。

他得了优异的成绩，而我也考得不错。

他打算申请就读政府大学，而我则等着新的学期，继续我的中六课程。

在那期间，我突然开始感到害怕了。

心里想着，万一他被录取了，他就得去吉隆坡上课，那我该怎么办呢？两人分隔两地，感情是否会变淡？两人该如何维持这段感情？

最后，他的申请果然被录取了，何况那又是一所很好的大学，只有成绩特有的学生才有机会被录取。

当他兴奋得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表面上为他开心， 但其实内心有万分的不舍。

无论如何，身为他的女朋友，爱他就得鼓励他所选择的路。

之后，我们在公园聊天的时候，他说他希望我们能彼此位学业而努力，希望我会在中六毕业后考取好成绩，和他在同一所大学就读。

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再饱受分离的苦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因为未来难测，我真的不知道他离开东马到西马去后，我们的关系会有怎样的转折。

现在，我只能抱着乐观及勇敢的心为这段感情坚持下去……

在他要去机场的那一天，他到我的家里来找我。

我看着他，忍不住靠在他的胸膛，哭了。

他温柔地帮我擦拭眼泪，说：“傻瓜，有什么好哭的，反正我假期的时候会回来嘛！”

我告诉他，我会去机场目送他的飞机离开。

他说好，只是希望我不要再流泪，因为他不希望带着我的泪水离开。

那天，外面下着雨，看见飞机消失在那乌云里头，心里百感交集，我强忍着泪水，始终没留下一滴眼泪。

我想，这该是我有史以来最坚强的时候了吧！


第四章

几个星期后，他在那儿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涯，而我也开始为中六而打拼。

他刚去吉隆坡的一个月里，每个晚上他都会传一封简讯给我，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我就寝的时候了，可见他的生活非常忙碌。

我们除了通过简讯联络，有时我们也会通电话，甚至通信。

可是渐渐地，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减少联络我，嘴上老是说功课繁忙，足以让他喘不过气，更本没多余的时间找我。

这样的转变，让我难以招架，足使我胡思乱想。

我开始觉得害怕、伤心、寂寞。我有强烈的预感，我们的爱情已遇到了颈瓶，是支撑不久了。

我实在无法隐瞒我的感受，所以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他。

但那时刚好是他考试的期间，他告诉我，他需要时间，当他考完后会再跟我谈。

我耐心的等，把这件事先摊在一边，不给他多余的压力。

之后，他有一个星期的假期，特意飞回来古晋。我们约出来了见面，我再好好地告诉他，希望他有什么好的方案。

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听了后，会提出分手。

那一刻，我才赫然发现，他是个可以为了学业而付出，为学业牺牲的一个人。

他的完美主义，是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再加上他的家人对他的期待，他不能对身边其他的事有丝毫的分心，在课业上有稍微的退步。

所以他决定放弃我们的爱情……我看一眼站在我面前的这一个，我已不熟悉的人，无奈地转身离去。

他离开我后，我的心情非常低落，一直让自己沉醉在学业里面，希望能在忙碌中忘了他，减少那心中刺心的痛。

但当我每晚躺在床上即将入眠的时候，脑中老是浮现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苦涩的想念始终无法释怀。

我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想他，不再联络他。久而久之，他的踪影从我的生活慢慢地淡化了。


第五章

时间快转，我已中六毕业了。

因为我的努力的成果，我考获全科优等的成绩。

一直以来想拿中文系的我，结果被录取进入和他一样的大学。

在这段空闲的时期里，我觉得我的心情已接近麻木，对其他人的追求也一一地拒绝。

或许我的心里还是留着那么一个位置，除了他，其他人是无法填满的。

四个月后，我起飞到吉隆坡。我穿着一身飘逸的洋裙，搭着人挤人的巴士，终于到达了我的大学门口。

走向报到处，办理所有的手续后，我抬头仰望这所高耸的建筑物，这……是我的大学，他的大学。我望前去，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朝我看。

在远远对望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未逝去的爱情。

作家：心语
编辑：佩琦
图案：平凡及陈淑芬制作
刊登于国际时报副刊《新激流》14/09/05

12/05/07 11:38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