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则post,我不知要从何写起。
此刻的心情,已比昨晚稍微平静了下来。
昨晚,我独自乘搭亚行飞往家乡。在等候步入飞机的时候,认识了一对母子和一家四口,他们都是准备参加砂大的毕业典礼。
当他们问起我为何会回古晋的时候,我只回应了他们家里出了事,必须回去一趟。
每当假期回古晋的时候,我都是带着一点喜悦的心情回家。可是这一次,感觉飞机往高空起飞的时候,我的心却一直往下坠。不但如此,一颗心一直忐忑不安,不知将要面对的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到了机场后,大弟驾了爸爸买给他的新车来载我。之后,便往辉盛去吃晚餐,再回家洗了澡后才去医院。
这一趟回家,是为了看病危的妈妈。全家人为了隐瞒妈妈,不让她操心而特意编了一个谎言,说我回来是为了要和几位系友去砂大做一项project。
昨夜去看了妈妈之后,被妈妈那时的状态吓了一跳。那时的我是如此的震撼和心痛。一阵酸意涌入了心头,站在妈妈的面前的我只能强忍着眼泪。
如今妈妈必须靠氧气管呼吸、不能走路、吃食量变少,甚至说话的时候要花上很多力气。
我一见到妈妈,她问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明天什么时候去砂大?”还有“你的朋友都住哪里?”我只好继续骗她,说我明天一早会去砂大。之后,爸爸就吩咐我隔天早上别去医院,免得让妈知道我骗她。
妈妈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她的肺和肝了。医生已宣布那是最后一期的癌症。
我没回来之前,爸爸和两个弟弟几乎已经接受了这事实,也作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妈妈,一直以来坚持着信仰佛教的他已顺从妈妈的意思改信基督教。妈妈在入院之前,大弟已带她去接触基督教,甚至叫了好几位教堂的朋友帮她祈祷。就在妈妈病危如院的时候,她要求爸爸让她成为基督教徒,洗礼的仪式也在医院进行。
昨晚看妈妈的时候,她突然呼吸困难,看起来很辛苦。大弟立刻握住她的手,低头为她祈祷,甚至读了圣经给她听。
看见这样的情况,我只能愣在那里,不知要如何抚平妈妈那时的伤痛。
回到家后,爸爸坐下来和我聊聊。那时的我依然强忍着眼泪,直到进入了房间,眼泪便开始流。
那一晚仿佛一阵突来的暴风雨让我招架不住,不知所措。当佩琦从老远的澳洲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只能一边哽咽,一边述说妈妈的情况。除了她,智腾和峻麟也陆续打电话给我询问妈妈的状况。
哭了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两粒荷包蛋。睡醒后便立刻用冰块抚眼,以免让家人发现我哭了。
之前我打回家一直问爸爸有关妈妈的情况的时候,他只是重复地说没事没事,一切由他来处理。过后,我也不多问,免得让爸爸更烦。
或许是因为我的妈妈的关系并不亲密,也或许是因为我想逃避,不想让这一切影响我的功课,便存有一丝的漠不关心。直到我亲眼看见妈妈后,才感到无比震撼,也恍然大悟原来事情真的比我想象中的严重。
昨夜看妈妈的时候她还能对我说几句话。今天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不会说话了。她需要任何东西的时候,也是能用笔写。或者只是点头,摇头和举手。
刚才看见妈妈那时的样子,我感到很心酸,很心痛。在妈妈面前我一直强忍着眼泪。直到大舅、大舅母和小舅来探望妈妈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拿出纸巾擦去流下的泪水。舅母要求我留下,她说书永远都有好读,但妈妈只有一个。
我也明白她的用意。所以当系友Diana要我改换机票,继续留在这里到下个星期日的时候,我便开口问问爸爸的意见。爸爸反对我留下来,要我这个星期日就飞回柔佛去。
我知道即使我坚持留下,爸爸也不会赞同的。他吩咐我回到柔佛后尽快完成功课,并做好准备随时回家。
妈妈,虽然我以前老是谦你啰嗦,如今我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了,我……很心痛,真的很心痛。你要勇敢面对病魔,我们都会再你身边陪伴着你。
一直以来我们的母女关系并不亲密,甚至很尴尬又含蓄。我从来不曾对你说我爱你……妈妈,我爱你。
* 妈妈,别怕。我们会陪着你。15/08/09 1:28am